小學一年級時,從鄉下搬進了城市。每逢週日,爸爸會開著小貨車,載著全家回鄉探望阿嬤。那時一家六口,擠在貨車狹小的駕駛座前艙裡:爸爸開車,媽媽抱著妹妹坐在副駕駛座;小弟卡在駕駛座與車門旁的縫隙,大弟擠在排檔桿後方的小空間,而我窩在副駕駛座與排檔桿中間的位置。
駕駛車艙內狹窄、引擎聲吵雜,排檔切換時總會碰到我們的膝蓋,當爸爸踩下離合器、撥動排檔,全家人的身體隨著換檔的節奏,集體慣性往前傾頓,又隨著引擎的低吼聲回彈,有些擁擠、有些狼狽,卻在引擎與離合器的交織聲中,"燉"了鄉愿。
日子一天一天過,很慢也很快。
當年擠在車艙裡的我們,如今都已步入了中年,各自成家。
在大弟的招集下,小弟說了好幾年的家族日本行,終於在今年成行。或許是歲月柔軟了老人家的心,在兒孫的死纏爛打下,爸爸終於點頭答應。這一次,不需要擠在狹小的貨車裡,但那份想守在一起的心,卻跟當年一模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