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擁擠的貨車前艙,到寬廣的雪國大地——沒說出口的愛

小學一年級時,從鄉下搬進了城市。每逢週日,爸爸會開著小貨車,載著全家回鄉探望阿嬤。那時一家六口,擠在貨車狹小的駕駛座前艙裡:爸爸開車,媽媽抱著妹妹坐在副駕駛座;小弟卡在駕駛座與車門旁的縫隙,大弟擠在排檔桿後方的小空間,而我窩在副駕駛座與排檔桿中間的位置。

駕駛車艙內狹窄、引擎聲吵雜,排檔切換時總會碰到我們的膝蓋,當爸爸踩下離合器、撥動排檔,全家人的身體隨著換檔的節奏,集體慣性往前傾頓,又隨著引擎的低吼聲回彈,有些擁擠、有些狼狽,卻在引擎與離合器的交織聲中,"燉"了鄉愿。

日子一天一天過,很慢也很快。

當年擠在車艙裡的我們,如今都已步入了中年,各自成家。

在大弟的招集下,小弟說了好幾年的家族日本行,終於在今年成行。或許是歲月柔軟了老人家的心,在兒孫的死纏爛打下,爸爸終於點頭答應。這一次,不需要擠在狹小的貨車裡,但那份想守在一起的心,卻跟當年一模一樣。


湯澤中里滑雪場,位於新潟縣湯澤町,是一座交通便利性與親子友善的冬季度假勝地,有多樣的滑雪坡道與兒童滑雪區適合各個年齡層的遊客。

遙望雪場,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;雪,落得極輕,像無數細碎的羽毛在空中盤旋、落下,層層疊疊覆蓋住眼前的視線。

 
雪花在臉頰旁無聲掠過,伴著雙腳踩在厚雪上發出的嚓嚓聲,當年卡在貨車門旁細縫的小弟,正帶著自己的孩子在雪地裡滑行,爸媽也穿著羽絨衣站在銀白世界裡,看著兒孫們嬉鬧。


 
天使格蘭飯店(Angel Grandia)從東京搭乘上越新幹線約 70 分鐘抵達越後湯澤站,轉乘飯店提供的免費接駁巴士,約 15 分鐘便能輕鬆抵達飯店大門。

寶哥精挑細選,適合三代同堂的家族旅遊,走出飯店即雪場,想滑雪的可以滑雪,不想滑雪的可以泡湯。飯店溫泉 24 小時開放,本館浴池採日本庭園風格;別館露天浴池可眺望群山,白天賞雪,晚上觀星。飯店提供以新潟縣在地食材為主的自助晚餐,開放式廚房的現場烹飪帶來視覺與味覺的雙重享受。無論是想體驗滑雪的刺激,還是尋求溫泉的療癒,或是享受美食的撫慰,這裡通通都有。

看著孩子們在雪道上追求速度與刺激,原本心裡還懸著一份擔心,怕這白茫茫的一片會讓不滑雪的爸媽感到無聊,原以為會看到爸媽枯坐等候,迎來的是他們神采飛揚的分享:「我們泡了三次,泡完休息吃飯,休息後又去泡...」,眼角眉梢全是放鬆後的紅潤。他們不等我們安排,自己來,看了菜單,點了熱湯,覺得太鹹,又點了丼飯, 看著他們聊起「戰績」時,如孩子般的成就感,這趟旅程對他們而言,是這份不必依附子女,也能隨心所欲品嚐生活的自在感。



 
少林山達摩寺,於群馬縣高崎市,是日本吉祥物「達摩不倒翁」的發源地,達摩不倒翁以鶴為眉,以龜作鬚,兩者象徵千年長壽,每一尊高崎達摩都承載著長壽與福氣的神力,是人們祈求健康長壽最誠摯的寄託。

達磨寺授與御朱印的過程很有儀式感,向寺方索取心經描寫紙,寫下願望、姓名、日期,試著將注意力定在筆尖與紙上,順著墨跡描寫經文,完成臨摹經文後,連同朱印帳交給寺方,寶貝轉述寺方和尚說:『很多人把御朱印當成一個紀念品,但應該要把它視為一個提醒,提醒自己要不斷往目標努力和前進。』接著走到隔壁的殿堂,與寺方和尚相對而立,在和尚低沉莊嚴的誦經聲中再次合掌祈願。寶貝:「在念經的時候,要保持心情平靜,才能感受其中的連結。和尚也提到,現在很多人會念經,但只是將經文重複背誦,只聞其聲,不明其意,所以如果要誦經的話,建議要理解其中的意涵,才能吸收經文的效益與福報。」儀式結束後,再將誠意隨喜入賽錢箱。



 
超市購物,阿公付清;餐廳吃飯,父親付清。

過過苦日子,擔心孩子餓肚子,父親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裡,用粗糙的雙手,撐起全家的生計,或許是因為那份深植於骨子裡的匱乏感,讓他對於「全家坐下來吃飯」有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執著。他希望看到每個孩子孫子都能坐下來一起吃飯,看著滿桌子的菜,看著子孫們大口吃飯,他才能安心,這是一種無聲的確認,確認孩子們現在過得好,確認大家依然守在一起。在異國的冷冽寒冬裡,全家齊聚吃飯的溫度,暖了胃,也溫熱了跨越三代,深沉而內斂的愛。




拍攝 by water

家族旅遊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,人多意見多,還有一種只有家人才有的、毫無遮掩的直白。

如同和尚說的,只唸經不思經文涵義,一切只是枉然。如果不去理解這些直白背後的親暱,旅遊只是跑個過場,若看懂了這份「直白」是來自於彼此毫無防備的依賴,那麼這場喧鬧,便是一部最窩心的家族心經。



拍攝 by water

走過忍野八海的清泉與新倉富士淺間神社的階梯後,家族大軍各自散去,大弟小妹轉身投奔東京的霓虹,追尋網紅鏡頭下的精緻美食;我和小弟留在河口湖,靜靜守候那一場一年一期的冬花火,想玩的景點就默契會合,不想玩的行程就各自散去。我們這一家,像盤隨風而動的散沙,凝聚的心卻像鋼鐵般堅硬,給予彼此最寬廣的自由,也在彼此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。



成為父母後的保護慾,就像眼前這座靜默的山,因為急切的心而忽略了用柔軟的言語表達,以固執的姿態,橫跨在孩子的生命裡,用自認為對的方式,守護著孩子。適當的守護是明燈;過多的守護是枷鎖。祝福,孩子才能在廣闊的世界,長出自己的高度;信任,山依然矗立,而孩子會在一方成林並成山。



 
人生只是來體驗,放下情緒,好好感受。
以上借用和尚所說:『視為一個提醒,提醒自己要往目標前進』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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